公元二〇二六年五月末,余得花种八粒,不知其名。取陶盆二,各置四粒,覆以薄土,浇以净水。心怀期许,冀其生发,然亦窃疑:果能萌蘖否?
初,盆土寂然,累日不萌。余旦暮往视,未见其变,心稍躁。忽忆阳明先生之言:“越是艰难处,越是修心时”。又思“事上磨练”之教,乃知此等待之寂,正修心之良机也。遂抑急心,耐而待之。盖“心即理”也,种子有其生理,非可强致,唯顺其理,静以俟之。
至本周,八粒竟皆破土而出。观其初萌:壳裂而芽伸,顶土而向上。于黑暗闷压之中,蓄力隐忍,一朝而发。柔弱之躯,具刚健之气;微末之种,怀向上之志。余叹曰:微物尚如此,人何以堪?夫种子在土,不知何日得见天日,亦不知外之风雨何如,然不辍其生,终破障而出。此非忍耐之力、破土之勇而何?阳明子曰:“志不立,天下无可成之事”。种于幽暗之中不辍其志,向阳而生,此其“良知”之发用也。花之坚韧,即我心之坚韧;物之不屈,即性之不屈。“心外无物”,观此花而反观吾心,其理一也。
由是思及自身:余常做事,初不见效,辄生退意。今观此花,始知耐心之要、隐忍之贵。世间成事,鲜有朝夕可竟者,必历寂寞,必经困顿,厚积于内,待时而发。若中途而废,则前功尽弃;若坚韧不拔,则终达所期。阳明先生谓“知行合一”,知耐心之要而不行,犹未知也。今既悟之,当践履之。
八种之发,警余深矣。此后行事,当效此花:耐其寂寞,忍其艰辛,蓄力于无人见处,厚积薄发。纵遇阻滞,绝不言弃,以坚韧之心,赴长远之目标。正如阳明所言:“越是艰难时,越是修心时”。余当以种子为鉴,于困厄中磨心,于寂寞中养性,庶几可以近道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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