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电梯工地停电,他告诉我,他要去找他女朋友。让我陪他去,我说不好吧,我可不想当电灯泡。他说这不是重点,女朋友前些天就说要搬家,今天正好让我去帮个忙,我说好。
在工地都有一个早起的习惯,那天是早上6点钟,我们打车去小雨的住处。在防盗门外面,我听到了奇怪的叫声,我想,宽城也听见了。他说,她只是一个人住。我怒气冲横生的抬起脚就要踹门,宽城一把拉住我。说:走。他拨通了对方的电话,过了半天那女的才接电话,寒暄了几句就挂了,我在门外听得真切。女的怪他没有昨天打电话,说今天不搬家了。宽城指着楼梯口对我说了两个字,走,走。我静悄悄的,却像是自己犯了错一样,不该打扰他们的云雨大梦,大老远来却只为了一个字,走。
晚上,宽城把我叫出来喝酒,我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,我把还没有开瓶的白酒,换成了啤酒。两个人干了一瓶酒,宽城点了支烟说道,你走了之后,我当面问过她。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快乐,我去问她,她没有回答。
你小子脑子被板砖拍了吧,这种事情你当面问她,她会回答吗?她会告诉你什么?他会告诉你,她爽不爽吗?你既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,就尽早撇开关系,你再这么下去,折磨的是你自己!我义正言辞的看着他。
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不会懂的,我自小就没有亲人,我们两个是在福利院一块长大的。我答应她会照顾她一辈子的,她不是你想的那样,不是!绝不是!
我第一次看到小雨的时候,就知道她眼睛有病。后来和宽城熟悉之后,他才告诉我,小雨是先天性眼角膜发育不全,而且近几年已经开始向圆锥角膜病变,她离不开他,他更不能放弃她。或许就这么简单,爱就是爱,没有理由,也从不计后果。
宽城的两眼通红,豆瓣大的泪珠敲打着桌子,滴答滴答作响,异常的平静,没有嚎啕大哭的病态,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痛则无声,我想,那是剜心的感觉吧。
我想起了我们三个第一次见面的情景,小雨还是那个天真活泼的姑娘,宽城还是那个内向瘦弱的男孩。两个人相亲相爱的在大街上吃着冰激凌,各种虐狗作秀,让我无地自容,两个人似乎已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刻。宽城说元旦他们要订婚了,但他至今不明白,小雨为什么要背叛他。可只有我自己明白,一入电梯深似海,千情万欲都飘散。我还记得我离家多年后,回家的情形,父亲看我的眼神,像是仇人,更像是陌生人。我不说透,我想,他会懂的。
一天晚上,宽城在加班立导轨,焊渣迸溅了眼珠,他没有在意,用水冲过之后继续干活,第二天眼睛红肿,去医院检查,诊断为细菌性感染,输液,药物过敏,触发脑膜炎,接着进入重症监护室